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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进退

雷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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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雷颐  

雷颐,男,祖籍湖南长沙,1956年出生于湖北武汉,中学毕业后下乡数年,然后当兵,复员当工人。1978年考入吉林大学历史系,1982年毕业,获历史学学士学位,同年考入吉林大学研究生院历史系中国近代史专业, 1985 毕业,获历史学硕士学位。1985年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至今,现为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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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2012-10-24 08:1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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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 

                雷 颐

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

1970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3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1994年第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8次。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样板戏,老三战,西哈努克到处转。”老三战者,日复一日循环上映的三部文革前国产故事片《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其实不是西哈努克亲王,而是随他出访各地的莫尼克公主。她举止高贵、端庄典雅、仪态万方和不断更换的服装,为文革“铁姑娘”、“不爱红装爱武装”那千篇一律的灰暗中突增一点亮色,观众惊若天人,是一些女孩男孩美的最初启蒙。难怪一位“80后”感叹:“发现阿姨辈都有莫尼克情结!” 几十年后,“莫尼克情结”在一些作家的作品中时不时表现出来。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战争》(《花城》1994年第2期)是女作家林白的名著,从1994年出版到现在已再版8次。主人公多米是来自偏僻的B镇的女孩,被认为几乎可以与林白等同视之。小说中的一个回忆情景写道:“在B镇的平淡岁月里,彩色影片就是节日。在多米的中学时代,最兴奋的日子就是包场电影的日子。此刻我凝望B镇,看到多米的眼睛里掠过的第一道霞光就是美丽的莫尼克公主。”“西哈努克亲王访问了沈阳又访问桂林,美丽的莫尼克公主穿着一套又一套的漂亮衣服倘佯在飘荡着鲜花和歌声的地方,失去了祖国的公主浅浅地微笑着,她的微笑从那远不可及的天边穿越层层空气,掠过花朵和歌声,颤动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波纹,一直来到多米的面前。多米在黑暗中全身布满红晕和梦想,手心出汗,默不作声。”   其实,不仅女孩有“莫尼克情结”,男孩也有,可能还更强烈。“游本方”是男作家王童的中篇小说《黑姆佛洛狄特通道》(《小说界》1998年2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2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期)中的男主人公。从游本方的视角,王童对莫尼克公主写了长长的一段:“有一次,他翻起一张《参考消息》,在报纸的右上角上,看到一则西哈努克同红色高棉的消息,不知为何,这不到三百字的消息,竟让游本方浮想联翩起来:他忆起了许多年前的柬埔寨,忆起了被朗诺一施里玛达推翻夺权了的那个西哈努克亲王。然而,在他记忆的镜面里最明亮、最清晰的却是站在亲王旁边的那位清丽柔媚的莫尼克公主:她有着一张令东方人倾慕的玉貌,特别是从这玉貌上还盛开着令东方人赞叹不已的腼腆的微笑,这微笑在那个荒漠般的年代里,如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同一汪矿泉从沙丘里冒了出来——在洁净白皙的彼岸上,人们好像发现了个美的新大陆:清澈的眼泉、过肩垂腰的墨发,都让在看周总理陪同西哈努克夫妇参观访问纪录片的游本方产生了一种欣赏、羡慕和性混合在一起的冲动(若干年后他竟有幸又从电视上看到了她同亲王主演的故事片)。在黄、蓝、灰、绿的‘工农兵’装束的禁锢中,莫尼克公主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美慧三女神溶进了人们的意念中,尽管这是封建的、资产阶级的。于是,在那个年代里,游本方就亲眼目睹了他的一个同窗学友在精神病发作的时候喊道:‘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我要娶莫尼克公主!’”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

 

游本方虽不能与王童完全等同视之,却明显带有王童的影子。他借一个精神病患者发作时喊“我要娶莫尼克公主”,宣泄出自己多年的潜意识。细细一查,               有关西哈努克民间记忆                 雷 颐   在华居住多年的柬埔寨前国王西哈努克逝世,引起五十岁以上的中国人一种特殊的情感,因为那个特殊年代,“西哈努克亲王”已成为那个年代中国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 1970年3月西哈努克被下属朗诺一施里玛达军事政变推翻,流亡中国,于同年3月23日宣布成立柬埔寨民族统一阵线并任主席。基于外交和国际战略的考量,当然也基于对“中国人民的老朋友”的待客之道,中国政府坚决支持他、厚待他。此时正值严酷的文革时期,此事却使平民百姓在“军国大事”之外,平添了一丝难得的市井乐趣。 国家规定,对西哈努克一切按外国元首访华待遇,所以报纸上西哈努克经常占据醒目位置。久而久之,就产生不少“段子”,流传最广的是某天报纸上登了这样一条消息:“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在人民大会堂会见。”结果,在某单位政治学习时被读成:“西哈努克亲,王八日到京。外交部长姬鹏,飞到机场迎接。国务院副总理陈永,贵(跪)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是什么单位?是“谁”读成这样?流传的版本就多了去了,从“老农”、“大队支书”、“公社革委会主任”、“工宣队员”、“军宣队员”、“车间主任”,直至某“坐火箭”上来的“中央领导”。 这类“段子”,当然查不清何人所编所为,是纯粹无聊还是别有用心,反正广为流传。但在人们的哈哈一笑之下,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反映出的却是对当时“知识越多越反动”、知识分子是要改造的“臭老九”这种现实的反讽。 久居中国,西哈努克亲王和夫人莫尼克公主常到各地访问。他到各地访问,当然一律按外国元首礼遇,万人空巷,载歌载舞,还要拍摄纪录片《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那个年代大革文化命,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电影少而又少,只有几部翻译过来的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影片,中国电影几乎就是“新闻简报”第某某号。一段时间,最常放映的则是《西哈努克亲王访问XXX》,所以有民谣说中国电影:“八个样板戏,外加一个‘西’游记。”“王童出生于1960年,看西哈努克和莫尼克公主访问各地的电影时才十一二岁,情窦初开吧?莫尼克公主肯定不会想到,自己无意中给一个严酷而丑陋的时代打开了一个小孔,使一些男孩女孩得以管窥另外一个美的世界,探寻美的空间,充满美的想像,用王童的话说,“无形中启发了人们对美的渴望与追求,也唤醒了游本方和这美结合到一起的奋斗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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