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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进退

雷颐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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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颐  

雷颐,男,祖籍湖南长沙,1956年出生于湖北武汉,中学毕业后下乡数年,然后当兵,复员当工人。1978年考入吉林大学历史系,1982年毕业,获历史学学士学位,同年考入吉林大学研究生院历史系中国近代史专业, 1985 毕业,获历史学硕士学位。1985年到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工作至今,现为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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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典收录“字典词”理所当然   

2012-08-30 07:38: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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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他不知道,“思想”、“组织”也是新名词,因此成为一时笑谈。 反对用新词者如张之洞、如端方,却也无法摆脱新词,历史的舞台上这些新词不可避免地登场了。这使我想起了一个俄罗斯的谜语:不是蜜,但是能黏住一切——谜底是“语言”。 近代中国,主要是通过日本来了解西方的,这表现为对日本新词的引进。甲午战争之前,哪怕是先进的中国人,也看不起日本。甲午战争之后,中国被日本打败,中国开始向日本学习。1900年前后,大批的中国留学生赴日,由于中日同文的原因,日本习惯用汉语的词汇翻译西方的词汇,这些词又被那些留学生大量的带回来中国,因此从日本转译过来的西方书籍,远远超过了当年中国人直接翻译的西方著作。确实,如果“查户口”“论出身”,姑且不论几乎全部自然科学词汇,就是我们现在常用的科学、政治、经济、商业、体育、服务、申请、后勤、方针、政策、宪法、纪律、革命、政府、解决、理论、哲学、原则、健康、美术、抽象、概念、逻辑、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共产主义、咖啡、啤洒、香槟、沙发、摩托、幽默、蒙太奇……无一不是近代才“移居”于此的“外来户”。如果真要“正本清源”查“血统”,非祖宗八代“根红苗正”不可,定要“清除污染”将“外来语”统统扫地出门,则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 随着文化交流的加速,现在“字母词”越来越多成为人们日常使用的词汇,成为“现代汉语”的一部分,什么卡拉OK、MP3、CDMA、DVD、IP、ID、IC卡、SIM卡、GDP、CPI、PPT……。因此,《现代汉语词典》把这些常用的字母开头的词语也作为“现代汉语”的一部分收录进去不仅“情有可原”,而且是“势所必至”。当然,一直有人对此大表反对,最新的情况是一封由一百多名学者联合签名的举报信,被分别送到了新闻出版总署和国家语言文字委员会。签名的学者中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敏生、“五笔字型”发明人王永民和翻译家江

                      词典收录“字母词”理所当然

词典收录“字母词”理所当然 雷 颐 语言的交流是文化交流最重要的方面。鸦片战争前,中国文化是东亚的楷模,因此,汉字汉语对周边国家深有影响,但鸦片战争之后,中国文化遇到了一种新的挑战,这时候中国开始一点一点的接受了新的词汇,新词开始进入了中国人的语言中,并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 新词刚开始产生的时候,也是往往被别人作为笑料的。比如清末就有这样几句打油诗: “阳历初三日,同胞上酒楼。一张民主脸,几颗野蛮头。细崽皆膨胀,姑娘尽自由。未须言直接,间接也风流。”“处处皆团体,人人有脑筋。保全真目的,思想好精神。中心点最深、出门呼以太、何处定方针” 今天人们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笑,有什么不妥。但当时“团体”、“脑筋”、“目的”、“精神”、“中心点”、“以太”、“方针”、“直接”、“间接”这些词都是中国人闻所未闻的“新词”。这些新词进来的时候确有很多人嘲笑,曾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认为这些词汇是殖民主义、是对中国语言的染污亵渎。   湖南的叶德辉以保守著称,在维新运动时就痛斥这些词,提出来要辨文体,他指责说:“异学之詖词(按:音“毕”,詖词指邪僻的言论)、西文之俚语,与夫支那、震旦、热力、压力、阻力、爱力、抵力、涨力等字触目鳞比,而东南数省之文风日趋诡僻,不得谓之词章。”当时维新运动在东南影响比较大,维新派的报纸上这些新词汇用得多,他认为这种文风就不能成为词章。 而张之洞和端方以开明著称,但就连他们也反对用新词。张有一个姓路的幕僚,一次帮他起草文稿时用了“健康”这个词,张之洞一看这个稿子勃然大怒,批了几个字就把这个稿退回去了。他说:“健康乃日本名词,用之尤觉得可恨”。这个姓路的幕僚对新词比较了解,他写了几个字将文稿又交了上去:“名词乃日本名词,用之亦觉可恨”。历任湖广总督、两江总督的端方,在一次批阅学生“课卷”时写到:“谓其文有思想而乏组织,惜用新名词太

 

                              雷 颐

 

语言的交流是文化交流最重要的方面。鸦片战争前,中国文化是东亚的楷模,因此,汉字汉语对周边国家深有影响,但鸦片战争之后,中国文化遇到了一种新的挑战,这时候中国开始一点一点的接受了新的词汇,新词开始进入了中国人的语言中,并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

 

新词刚开始产生的时候,也是往往被别人作为笑料的。比如清末就有这样几句打油诗:

词典收录“字母词”理所当然 雷 颐 语言的交流是文化交流最重要的方面。鸦片战争前,中国文化是东亚的楷模,因此,汉字汉语对周边国家深有影响,但鸦片战争之后,中国文化遇到了一种新的挑战,这时候中国开始一点一点的接受了新的词汇,新词开始进入了中国人的语言中,并影响到中国人的思维。 新词刚开始产生的时候,也是往往被别人作为笑料的。比如清末就有这样几句打油诗: “阳历初三日,同胞上酒楼。一张民主脸,几颗野蛮头。细崽皆膨胀,姑娘尽自由。未须言直接,间接也风流。”“处处皆团体,人人有脑筋。保全真目的,思想好精神。中心点最深、出门呼以太、何处定方针” 今天人们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笑,有什么不妥。但当时“团体”、“脑筋”、“目的”、“精神”、“中心点”、“以太”、“方针”、“直接”、“间接”这些词都是中国人闻所未闻的“新词”。这些新词进来的时候确有很多人嘲笑,曾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认为这些词汇是殖民主义、是对中国语言的染污亵渎。   湖南的叶德辉以保守著称,在维新运动时就痛斥这些词,提出来要辨文体,他指责说:“异学之詖词(按:音“毕”,詖词指邪僻的言论)、西文之俚语,与夫支那、震旦、热力、压力、阻力、爱力、抵力、涨力等字触目鳞比,而东南数省之文风日趋诡僻,不得谓之词章。”当时维新运动在东南影响比较大,维新派的报纸上这些新词汇用得多,他认为这种文风就不能成为词章。 而张之洞和端方以开明著称,但就连他们也反对用新词。张有一个姓路的幕僚,一次帮他起草文稿时用了“健康”这个词,张之洞一看这个稿子勃然大怒,批了几个字就把这个稿退回去了。他说:“健康乃日本名词,用之尤觉得可恨”。这个姓路的幕僚对新词比较了解,他写了几个字将文稿又交了上去:“名词乃日本名词,用之亦觉可恨”。历任湖广总督、两江总督的端方,在一次批阅学生“课卷”时写到:“谓其文有思想而乏组织,惜用新名词太

 

    “阳历初三日,同胞上酒楼。一张民主脸,几颗野蛮头。细崽皆膨胀,姑娘尽自由。未须言直接,间接也风流。”“处处皆团体,人人有脑筋。保全真目的,思想好精神。中心点最深、出门呼以太、何处定方针”

今天人们不会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笑,有什么不妥。但当时“团体”、“脑筋”、“目的”、“精神”、“中心点”、“以太”、“方针”、“直接”、“间接”这些词都是中国人闻所未闻的“新词”。这些新词进来的时候确有很多人嘲笑,曾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认为这些词汇是殖民主义、是对中国语言的染污亵渎。

 

   湖南的叶德辉以保守著称,在维新运动时就痛斥这些词,提出来要辨文体,他指责说:“异学之詖词(按:音“毕”,詖词指邪僻的言论)、西文之俚语,与夫支那、震旦、热力、压力、阻力、爱力、抵力、涨力等字触目鳞比,而东南数省之文风日趋诡僻,不得谓之词章。”当时维新运动在东南影响比较大,维新派的报纸上这些新词汇用得多,他认为这种文风就不能成为词章。

 

    而张之洞和端方以开明著称,但就连他们也反对用新词。张有一个姓路的幕僚,一次帮他起草文稿时用了“健康”这个词,张之洞一看这个稿子勃然大怒,批了几个字就把这个稿退回去了。他说:“健康乃日本名词,用之尤觉得可恨”。这个姓路的幕僚对新词比较了解,他写了几个字将文稿又交了上去:“名词乃日本名词,用之亦觉可恨”。历任湖广总督、两江总督的端方,在一次批阅学生“课卷”时写到:“谓其文有思想而乏组织,惜用新名词太多。”他不知道,“思想”、“组织”也是新名词,因此成为一时笑谈。

 

反对用新词者如张之洞、如端方,却也无法摆脱新词,历史的舞台上这些新词不可避免地登场了。这使我想起了一个俄罗斯的谜语:不是蜜,但是能黏住一切——谜底是“语言”。

 

近代中国,主要是通过日本来了解西方的,这表现为对日本新词的引进。甲午战争之前,哪怕是先进的中国人,也看不起日本。甲午战争之后,中国被日本打败,中国开始向日本学习。1900年前后,大批的中国留学生赴日,由于中日同文的原因,日本习惯用汉语的词汇翻译西方的词汇,这些词又被那些留学生大量的带回来中国,因此从日本转译过来的西方书籍,远远超过了当年中国人直接翻译的西方著作。确实,如果“查户口”“论出身”,姑且不论几乎全部自然科学词汇,就是我们现在常用的科学、政治、经济、商业、体育、服务、申请、后勤、方针、政策、宪法、纪律、革命、政府、解决、理论、哲学、原则、健康、美术、抽象、概念、逻辑、社会主义、资本主义、共产主义、咖啡、啤洒、香槟、沙发、摩托、幽默、蒙太奇……无一不是近代才“移居”于此的“外来户”。如果真要“正本清源”查“血统”,非祖宗八代“根红苗正”不可,定要“清除污染”将“外来语”统统扫地出门,则我们现在根本就无法开口说话。

 

随着文化交流的加速,现在“字母词”越来越多成为人们日常使用的词汇,成为“现代汉语”的一部分,什么卡拉OK、MP3、CDMA、DVD、IP、ID、IC卡、SIM卡、GDP、CPI、PPT……。因此,《现代汉语词典》把这些常用的字母开头的词语也作为“现代汉语”的一部分收录进去不仅“情有可原”,而且是“势所必至”。当然,一直有人对此大表反对,最新的情况是一封由一百多名学者联合签名的举报信,被分别送到了新闻出版总署和国家语言文字委员会。签名的学者中包括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李敏生、“五笔字型”发明人王永民和翻译家江枫等。这封举报信称,商务印书馆今年出版的第6版《现代汉语词典》(以下简称《现汉》)收录“NBA”等239个西文字母开头的词语,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法》、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国务院第594号令)等法规。(见2012年8月28日《北京晚报》)

 

他们似乎不知道,这些词在生活中人们已“习以为常”,确确实实已成为“现代汉语”的一部分了。人们都说:“到医院做个CT。”无人说“到医院做X射线电子计算机断层扫描”。如果真这样说,严格要求也还不对,因为这“X”也不行,也是西文字母。人们都说到KTV唱歌去,没人说到“机内预先录制无人乐队伴奏音响设备包房唱歌去”。看懂“DNA”的人比看懂“脱氧核糖核酸”的人要多得多吧。人们都说买一个MP3,有几人说得出这“MP3”的标准汉译?

 

类似例子,举不胜举。无论愿意不愿意高兴不高兴赞同不赞同,“字母词”将越来越多地涌入“现代汉语”,《现代汉语词典》附上“西文字母开头的词语”必将越来越长,这是语言流变的“势所必至”,是语言词典编纂的“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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